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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博士悲伤的时候我想要一碗热馄饨

来源: 作者: 2019-11-10 02:09:01

袁坚,全榜专栏作家,宁波人,复旦大学中文系博士,猫博士创意写作工作室创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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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宁波人。在我小时候,日常的早饭菜单是:

热牛奶,配万年青饼干(来自爷爷的饼干罐)

泡饭,配白豆腐乳,或红豆腐乳加糖,或油条蘸酱油

差不多你也能看出来了,其实不是什么美味。泡饭是那时候最常见的早餐主食,其实就是拿隔夜的剩饭加水,煮开后直接吃,你理解为“白开水泡剩饭”也差不多。油条通常会派我去买,越过门前的小河、去镇明路上的餐饮店排队,拿淘米用的篓盛回来,10根。听着数量很多?但我们那时候是个大家庭,以爷爷为家长,大家住在一起,分到每个人,不足1根。至今如果在早餐遇见油条,我仍然最想倒一碟酱油,蘸着吃。可见童年的饮食真会留下深刻的印记。

猫博士悲伤的时候我想要一碗热馄饨

唯一的例外,是我生病的时候。

那时候,发烧到接近40度,也还是去上学的。早上爸爸就会去买回来一碗热馄饨。大概是觉得生病时应当吃点好的吧。在我小时候,馄饨并不是常见——“非常见”就容易觉得稀罕,每次生病给买碗馄饨。这是从爸爸的角度思考的结果。但是,从我的角度呢?每次吃馄饨,都在发高烧。你也知道的,发热到某种程度,明明理智上知道那是好吃的,但实际上的感觉却其实不舒服。所以长大以后,可以自由选择早餐的品种了,我不喜欢泡饭、甚至连累到:粥;对馄饨也兴趣缺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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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今年年初。我的爷爷突然过世。

我悲伤到没法开车,我们家吴先生带我出发,从上海赶回宁波。路上在服务区停留,他问我:吃甚么吗?我什么都不想要,却忽然想起念高中时、搬出老宅后,周末回去,爷爷会打开饼干罐,拿给我两块万年青饼干——那时候,饼干早已不止这一种了。

猫博士悲伤的时候我想要一碗热馄饨

第二天吴先生回上海工作,留下我作为长孙女参与葬礼的前前后后。2天1晚,我几乎没有睡觉,也几乎没有吃东西。如果你有过类似经历,我想你会了解,那时候整个人都落在某种状态里,有亲友来,我陪伴他们与爷爷道别;四下无人的安静时刻,我就坐在他跟前。

我们家是个古老的诗书人家。前面我已说过了吧?在我小时候,1大家人住在老宅,爷爷就是大家长,约束着、维系着全部家族的行为方式。虽然后来他年纪大了,生病做过几次大手术,不做什么具体的事;再后来身体渐渐衰弱,大部分时候就是独自坐着。也许对其他家人而言,他是需要照顾的老人家;但对我来说,他依然是那个维系着家族的大家长。

爷爷对我的重要程度,或许任何人都想不到。

之前我还说,要写一部家族历史,从太奶奶那一辈开始,一直写到现在,横跨百年历史。我想写家族中的几代人、每代人中的不同成员,因各自的性格、特点,在时期的起起落落中,获得各自不同的人生际遇;但全部家族的底色上,有某种一致的、不变的东西。而爷爷,我当时就觉得,正是维系它的枢纽、关键。我那时候就想:要快点写啊,趁着爷爷仍在。

猫博士悲伤的时候我想要一碗热馄饨

结果,还没动笔,他就已经走了。

我坐在他跟前,回想起小时候的很多细节。他打开饼干罐,拿给我两片万年青饼干;他买了酒酿盛在大搪瓷杯里,是给全家人做酒酿圆子用的,但会先分我两勺;吃饭的时候,大圆桌,他坐最中间,右手边那个位置永远是我的——这意味着,我的眼前永久是最好、最新鲜的菜。

孙辈4个孩子,我是唯一的女孩,后来好多人都曾经跟我说,家里“重男轻女”,说我受委屈了,但我小时候完全没觉得啊!只是不断地听到爷爷跟他人说,这是唯一的孙女,“1盆花”。我是最受宠、最自满的那个。爷爷是我的启蒙老师,在我还念幼儿园的时候,就教我识字和算数;而我同时也学会了他教的、我们家族的行事方式:自律,保持自己的判断,不受周围环境影响。

在这个层面上,或许我最像他。

我坐在爷爷跟前,2天1夜,除了迎来送往,大部分时候很安静。我从记忆里翻找出很多温暖的片断,但是,我已有很久、很久没守着爷爷,坐在他跟前了。直到出殡的那天凌晨,天还黑着,极冷。据说是依照(不知道哪来的)风俗,要给家里人的每个人几个热包子做早餐,吃饱了,送爷爷上路。我模模糊糊从叔叔的手里接过一个,第一口咬下去,突然泪如雨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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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完葬礼,送别亲友,又为家里做了些安排,我准备回上海。

宁波市中心不大,搭出租车到火车站也就是10分钟,我在路上睡着。醒来时已是傍晚,风大,冷,天快黑了。我头脑昏沉,在昏暗的候车大厅里转游,给吴先生打电话,说20分钟后检票,打算先去买杯咖啡续命,却不知道咖啡馆在何方。

挂掉电话,看到对面有一家。旁边还有个馄饨铺子。

大概是动机终于转到“吃喝”这件事情上面来,走进咖啡馆,忽然觉得肚子饿。我看了看玻璃柜里的东西:金枪鱼三明治、火腿蛋三明治……配一杯咖啡,就是如今生活中,平常的一顿早饭,在此刻、傍晚,也是个不错的安排吧。但我却突然犹豫。

后来我给吴先生发消息说:“这简直可以为馄饨铺子做品牌广告。”

我犹豫又犹豫,徘徊在咖啡馆门前,最终还是走进了隔壁的馄饨铺子。我拎着一碗热馄饨去检票,在火车出站后才打开外卖盒子。馄饨热热的,我把它们都吃掉了;馄饨汤喝到肚子里,很暖和。整个人2天来一直紧绷,有如被冰冻,到那时才突然松下来。

我在火车上哭到睡着。想起小时候,每次生病,早饭都会有特地去买来的一碗热馄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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